安放在闹市中的一张书桌

发布日期:2021-07-01 09:23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绵阳隔热断桥门窗12月20日,惠新西街一间付费自习室,用户在隔间里学习。新京报记者 李凯祥 摄

  12月12日,惠新西街一间付费自习室,一位就读于北京中医药大学的大三学生正在准备期末考试。新京报记者 李凯祥 摄

  12月20日,惠新西街一间付费自习室,一位女士活动手臂。新京报记者 李凯祥 摄

  12月20日,大望路一间付费自习室,一位准备考研的考生在休息区放松。 新京报记者 王子诚 摄

  12月15日,平乐园一间付费自习室,一位男士为了自我提升,利用工作日调休来自习室学习。新京报记者 王子诚 摄

  12月12日,惠新西街一间付费自习室外,一位用户正在复习。需要念出声的时候,用户会选择在楼道里看书。新京报记者 李凯祥 摄

  对于学习看书的人群,家中或多或少会被干扰,公共图书馆座位有限,咖啡馆相对嘈杂,近年来兴起的付费自习室是个不错的选择。哺乳期妈妈的中年焦虑、职场停摆期的北漂心声、刷夜学习备战的考研人……从70后到10后,在2020年年末,记者走进城市付费自习室,对话那些愿意为环境买单的人。

  从休息区往外看,城市的熙攘尽收眼底,这是位于朝阳区惠新西街的一间付费自习室。

  12月12日中午,赵欣然在桌前坐下,打开自带的餐食。孩子刚四个月,正处于哺乳期,饮食需要尤为注意。

  42岁的赵欣然,年轻时留学海外,取得过硕士学位。在职场打拼数年,于不惑之年选择转行,不是个容易的决定。问及因由,她直言是中年危机。“其实怀孕时就每天早起学习,看书www.nmgtn.com.cn,上网课,这也是一种胎教吧。”

  回忆起从前和现在的学习环境,赵欣然打开了话匣子。在她眼里,小时候上学,老师总是提倡要“头悬梁,锥刺股”,要在嘈杂的环境同样能保持静心学习的状态。现在不同了,学习环境更多样,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去选择,可以是图书馆、咖啡厅,也可以跟她一样选择付费自习室,“之前是在网上付费听课,现在想花钱买一份安静学习环境的需求也得到了满足”。

  20公里外的朝阳区西大望路,同样身为人母的张卿榕正在自习室的小小隔间里认真看书,备战成人考试。与赵欣然不同,她是跟冲刺考研的女儿一块儿来的。

  母女一起学习,在自习室并不多见。张卿榕说,如今的家长圈,弥漫着育儿焦虑,常会出现吼叫式教育。“我以前也这样,她就老说,‘妈,我是为你学的’,后来想想,与其硬要孩子们学,不如自己以身作则。”

  年轻时忙于事业,除了物质上的支持,张卿榕没有太多时间陪伴女儿。女儿从小学开始念的都是寄宿学校,高中毕业就出国留学了。面对多年来母女之间的情感疏离,她说就像现在陪女儿来自习室学习,自己一直在寻找补偿和拉近母女关系的方式。“对女儿有很多亏欠,虽然想补偿,但是很多东西可能是补偿不了的。”

  二胎出生后,事业发展进入正轨,张卿榕对儿子开始了精心栽培式教育,女儿开玩笑道,“我还好,我弟真是被我妈掐住了命运的后脖颈,掐得死死的。”

  面对女儿的不理解,以及一些重男轻女的声音,张卿榕表示,“手心手背都是肉,只是以前和现在的家庭条件不同,那个时候,我只能拼尽全力,给她最好的教育环境。方式不一样吧。”

  对女儿太松,对儿子太紧,这些年,张卿榕一直在寻找平衡,寻找适合他们一家的最佳教育方式。

  一场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改变了很多人的“轨迹”。留学生就是其中备受关注的群体之一。

  “滴。”12月15日清晨6点10分,余晚函和张晨依刷开一间24小时付费自习室的大门,径直走进预约好的包间。为赶上北京时间上午7点的线点半就从东直门出发了。

  “在自习室考试,可以更专注,不像线下考试,偶尔会被周围分散注意力,但是因为存在时差,这次考试对生理作息没那么友好。”对于这场有别于从前的考试经历,余晚函是这样描述的。

  余晚函和张晨依是发小,两人的家仅隔着一条马路,从小学一年级就一起开始了寄宿的校园生活,今年先后被罗切斯特大学录取。在张晨依看来,她俩是学渣和学霸的友情,“我考上罗切斯特大学也是一个谜,可能是大学看到了我的善良吧。因为她一直学习特别好,从小就是班长”。

  作为大一留学新生,如果没有新冠肺炎疫情,她们此刻或许正在大洋彼岸感受当地的环境和学习的氛围。不过,对于这个特殊的新学年,两人觉得有失亦有得,“但是今年能和家人一起度过也挺好的”。

  隔着自习室的透明玻璃门,一位姑娘正在快速敲击着电脑键盘。她叫康哲,是美国西北大学的大二学生,攻读数学和哲学专业。新冠肺炎疫情肆虐全球的时候,她正在美国求学。今年5月,焦虑中的康哲搭上了回国的航班。

  “回国之前收到的健康包,还有一系列对我们的关心,让我很感动。”康哲感慨,正是祖国的强大支持,才给了她坚定追梦的底气。

  回忆起夏天的经历,康哲有些动容。回国的航班上,同班机上前三排的一位乘客被确诊为新冠肺炎,作为密接人群,康哲一下飞机就被救护车送到了另外一家酒店集中隔离。

  害怕、恐惧、不知所措,是得知消息那一刻最真实的反应。康哲说,父母通过电话给了情绪上的安抚,身边的医护人员和酒店工作人员,更是通过送蛋糕等方式减轻她的茫然慌乱。

  一场疫情,让这位年轻的姑娘对家与国的理解更为立体。而经历了一段时间的西方教育后,康哲对曾经接受过的东方教育也有了不一样的理解。

  “出国后,发现一些有很高成就的哲学教授,他们对中国传统文化是非常敬仰的,比如《论语》,经常会找我帮忙翻译一些古文。以前觉得中国传统文化是就在这儿的,我们学习背诵下来就好了,但是现在,我觉得这些才是真正需要我们去保护的。”

  “试着约过国图,简直比抢茅台还难。”郝运说,因为疫情,很多以前面向公众开放的学校图书馆、自习室今年不对外开放,对于很多早已走出校园的人,可供安静学习的选择少了大半。家中或多或少会被干扰,公共图书馆座位有限,咖啡馆相对嘈杂,近年来兴起的付费自习室是个不错的选择,“其实有时候算下来也就是一杯咖啡的钱”。

  为了给妻儿更好的家庭条件,1992年出生的郝运想通过考研在事业上有更好的发展,“机会对我来说就只有这一次。考上就考上了,考不上就继续工作”。

  何云染是在2019年初加入北漂一族的,来自广东的她说话慢慢悠悠,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。疫情期间的经历,是她决定考研的动机之一。“我是学法语的,从事语言类工作,今年在工作上几乎就是从1到0的变化。”

  何云染表示,一方面是想通过考研在职场更上一层楼,另一方面是想逼自己保持学习频率,“因为语言是需要一直去说的”。

  一个发箍,一副眼镜,正在准备第二次考研的范赢轩,大学毕业一年,言语间透着这个年纪大男孩儿的自信谦逊。“再战考研,主要是想提升自己,家里人都支持,毕竟想要从事的金融行业竞争很激烈。”

  闲暇时,范赢轩会为自己所消费的自习室算算账,会当做兴趣分析这个行业未来的投资、发展前景。

  陈溪晓对考研的坚定,或许来自于当年高考失利后,家人对其复读计划的否定。她说,自己一直对学习抱有很强的欲望,不过跟很多人一样,经历过一段叛逆期,那段时间自己对学习的懈怠,是她如今这么自律努力的另一个缘由。

  冲刺在职研究生考试的85后彭一航,已经在法律界工作多年,他说,一个人来到自习室,会想起曾经跟同学们一起在学校图书馆奋战司法考试的时光,“现在经常会感到孤单。以前大家相互督促,虽然条件有限,但是……有友情岁月在里面吧”。

  “她好像在扎针。”自习室里,一位盘扎着长发,穿着绿色卫衣的姑娘引起记者的关注。只见这位姑娘背挺直,撸起衣袖,拿针对着自己的手臂在扎……

  一问才知,姑娘是北京中医药大学的大三学生,正在准备期末考试,练习找穴位。

  “工作日调休嘛,就过来这边提升下自己。主要是想换一份更好的工作,赚更多钱。”

  陪女朋友复习考试却不选择坐在邻座的情侣,跨越半个北京相约做作业的中学生闺蜜,被妈妈领着一起在自习室学习的10后小朋友……

  这个冬天,穿梭于城市的南北西东,在寻访付费自习室的过程中,我们遇见了很多人。

  为了学业、事业、家庭,为了友情、爱情、亲情,他们在这“方寸之间”默默努力,自律、坚定,为未来写下踏实序章。